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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比起月亮,我更愿意相信星星。

    BY  乌有

      

    刚下火车,把包挪到房间的角落,翻开聊天记录。学校搬了,你还回去吗。某年某日某个凌晨,QQ上朋友曾跳出这样的文字。

     

    她离返校日多远了,她不知道。

     

    下午的阳光白花花的晒着地面,零零散散的云朵刚从绵羊奶奶的被子里爬出来,懒懒地打着哈欠。还是这条路,有时候她也会偷懒搭公车,坐在车尾的角落,一边看窗外的风景,一边听着广播里东西南北汇集的消息。可是自从政府花银子种了两排漂亮的银杏后,她就升格为乖宝宝天天走路锻炼了,二十分钟里她可以自豪地背出五首宋词或者两个单元的英文单词。

     

    她慢慢地走,今天的她换上了裙子,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

     

    多久搬的呢,这么匆忙,连门口的板报都没来得及擦掉。小卖部的窗口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她笑了,嘴角弯弯的,是想起和老大课间冲过来买奶茶和香肠了。她的零用钱很少,在家也总是吃得饱饱的,所以只是对这种黑压压的集体战术远观而已。其实大家充饥的最佳选择是门口摆米粉摊的龅牙叔叔和眼镜叔叔,他们就像每个学校必有的传奇,和学业无关,和未来无关,和食物本身的味道无关,却是一个标志,代表了这个学校边上发生的故事。而那些真正填饱大家空虚的,是种隐藏起来传承而至的历史性记忆。

     

    地上很多落叶,和以干净定义的校园拉开了距离。风在耳边飒飒地吹,橡胶跑道围着长满杂草的场地。有人说,规矩是用来破的,所以总会有调皮的学生跑进学校精心呵护的禁区踢足球。不过遗憾的是,她和老大还有DDQQ都没找到那样的机会,只有在旁边绕着圈过八百米时,向那些挥汗的身影投去欣羡的目光。当时,好远的距离,她想,怎么现在一下子,就可以这样简单地一眼看尽。

     

    综合楼的大门上挂了两把硕大的锁,硬邦邦地拖着链条被她摇得咔哒咔哒地响。她一边往里探头一边在想,地理老师说“我们八班在六楼”的时候,却比划着六和八的手势;历史老师穿着大大的阿童木T恤讲名人的野史;语文老师在文章后给她留下了长长而入心的评注;全班一起在黑板上写出一篇奇特的作文;还有那宽宽的阳台,是老大在她最颤抖的时候抱住了她,然后陪着她哭了很久很久。

     

    顺着“后花园”的小道往主楼走。在这里来回跑过多少次她说不清了,每周三用五分钟的时间去换教学评定日志。红蓝色两个版本交替,她绞尽脑汁搜出不同的词。她记得,每次落款自己都会加上一个大大的“谢谢”,那些,都是自己真心想要说出的话,都是她雏形的珍惜。

     

    教室的门奇迹般地开着,推门进去,远远的黑板上还留着倒计时斑驳的痕迹。她坐到自己坐过的位子上,从桌子里翻出一本练习册,密密麻麻的数字。好奇心起,把一个立体几何题一步一步证明起来。毛祖斌老师说过要控制住控制住,她记得,一直记得。窗外的阳光从左手的指缝间流过,撑着手,仰头看外面蓝得清洌的天空。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她也是在这里,同样的动作,一个对未来一个对过去。这种悲伤,神情如此纯净,她想,有些故事一辈子也忘不了,因为再也不可能发生了。

     

    她走过,那些用力无条件去相信未来的日子;她哼唱,“我找你找了好久,一个拿心来换的朋友……”。

     

    空空的校园,一个人坐在淡灰厚重的石阶上。闭着眼,伸出手去。记得不,哪块是操场,哪块是体育馆,哪块有和老大一起温习坐过的石桌石凳,哪块长着两棵高高的白玉兰。她突然觉得很幸运,她的老师,她的同学,她的朋友,都是那么那么的美好,谢谢他们,让她曾那么生动地经历过。

     

           站起身,弯起嘴角。黄昏把影子拉得很长,她背过那一圈圈朦胧的光亮,微笑着,如同很久前也是这样离开的自己,努力给什么留下那最美好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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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她清晰地记得梦里玩笑着对他说,嘿,我们做了多少年的同学了呀。

     

           兜兜转转那么久,她却一次一次手足无措地把他扔进敌人的定义。该怎么相处呢,他对她知根知底,而她越想有所保留的却越是反面地坦露。她总在很落魄时遇见他,她总用很糟糕的方式面对他。而善良包容的他所留下的那些细小的感动,像是搔在心底张牙舞爪的困兽,她恐惧着不敢承认自己的动心。

     

           她是习惯了不去奢望自己不配的幸福了。

     

           所以躲得很快。

     

        下狠心把回忆裹进澄黄色的琥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初生的爱情死在里面,以最漂亮的姿态,干净、没有利益关系,不存在开始也不用担心结局。

     

        她是在追着平静跑的。

     

           最初的时候,她总会在怀恋的监督下责问自己的凉薄寡情冷血,她说自己是缩头乌龟是胆小鬼是自欺欺人。可是后来,就像看惯了一般小说的故事情节一样,她说再自责也是一种自作多情,这个华丽的自虐过程其实已经走到了一个安全的范围内,这里供应着所有精光闪闪的形容词去美化那段黑白胶片里断断续续放映的回忆。她给他贴了张画着笑脸的标签,内容是她想记住的他大概的样子。心里的大石头被磨成了一颗颗细小的鹅卵石,笼罩在坦然的光辉下面,温柔温柔的。

     

           她想,如果再见面,她该是可以礼貌地和他打招呼的;可以用内心的声音好好地祝福他;她该是微笑着,已经学会了摊开空空的掌心,让阳光金色的裙尾扫过,内心安静祥和。

     

           然后,像在一起好久了的老朋友一样玩笑着对他说,嘿,我们做了多少年的同学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