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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年,我第一次扭到脚,然后,重重地坐在地板上,是保安把我拉了起来。是哪一年,我蹦蹦跳跳地到处疯玩,忘了脚在痛,回去才发现青紫一片。肿得好高的脚背,像是发酵过度的馒头。是那一年,我忘了这个可以作为逃避军训的借口,每天没事一样继续操练,晚上单脚爬楼梯,再半夜痛到醒来大口大口地喘气。三个月吧,不去管它,随它,偶然它发发脾气我才会想起它。三个月,它就可以好了。
我错过了二十四小时的冷敷期,我不知道后来可以热敷保养治疗。我狠心抛下它去追求我可笑的自尊。
他们说我是温室的花朵,说我没有吃过苦任性自私烦人担心,说我幼稚不肯面对现实,说我防备心太重不配被爱。他们说,我们只能陪你一会儿,终会离开。我不会照顾自己,怕我想不开,怕我排遣不了,怕我封闭自己,怕我被这个进化论主导的世界淘汰。
怕有一天,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我要怎么办。
我不说,我更怕他们的怕。更怕现在逼自己反复做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练习。一遍一遍,哭到泪干。
对不起。
我兑现不了一辈子的许诺。
我很贪心。我贪图的不只是这一世完整的爱,正因为如此,任何人,都不能被依赖。
脚再痛都好了。
你那么坚强,那么勇敢,也会好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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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唱,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王翰说,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踩在生死上的,是大悲。而如果,有个人,有很多人,一起,同生共死,这是不是大慈。
悲怆突临,姐姐说,花木兰是个悲剧。泪簌簌而下。
我是拿着爆米花喝着饮料去看别人如年度日的十二年,以一个仰望的角度,以自以为是的挑剔目光。我是吹着空调嘻嘻哈哈地笑那些直白的台词。我不曾知,木兰在决定从军时放下的霓裳红妆,木兰在军中玩着命的掩饰;我不曾知,那些刀光剑影拼将下来的壮丽沙场,那些以死作为前提结成的死结,段段都是染血的情和义。
其实全是水到渠成,只是我心太躁,不知道自己想看到怎样的木兰,于是否定了所有我看到的木兰。
那些冷暖,只有饮水的鱼儿才知。
离家的时候有多痛,才不敢回头。女入军营那株连的死罪,可以逃过几次。谁又愿意成为一个屠夫,杀死别人的手足,血溅一身。一次割腕喂血可能是一时兴起,那两次呢,相濡以沫其实是物物交易,以命换命还要甘之如饴。
她问,我要是死在战场上,你会陪我吗?
他看着她,如此坚定,陪。
白的天幕渐渐染了黄,化作了深沉的青灰,周围的景物因这微薄的光而温暖起来。
他转身,身后是魏国的山,魏国的水,魏国的故事,魏国的人。
我猜不到,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到底是豁达,还是凉透却带着微笑的悲。














